第12章

　　最后，他拿出一个很小的首饰盒。

　　“这条项链一直没处理。我想，应该还给你。”

　　“不用。”

　　“我后来问过定制店。”

　　他垂着眼。“图样确实是苏棠当年画的。我连送你的礼物，都借了对另一个人的记忆。”

　　“见月，我那时候一直觉得，只要决定娶你，就证明我爱的人是你。”

　　“后来我才明白，真正让人安心的，从来不是一张结婚证。”

　　我没有打断。有些话，三年前的我很想听。

　　可现在再听，只像在听一个早已知道结局的故事。

　　“苏棠后来把店关了，去了别的城市。那群人也散了。”

　　他苦笑了一下。“我总以为他们很重要。可离开那个群，生活也没有少什么。”

　　“真正被我弄丢的人，只有你。”

　　我看着他。“顾承川，你今天来，是想让我原谅你吗？”

　　“我不敢。”

　　他眼睛发红。“我只是一直欠你一句完整的道歉。”

　　“对不起。”

　　“聚餐那晚我没有保护你，后来也一次次把你排在别人后面。婚礼取消不是你冲动，是我让那段关系走到了那里。”

　　“我知道了。”

　　我平静地接住这句迟到三年的话。

　　“道歉我收下。但我们不会重新开始。”

　　他点了点头。像是早就知道答案。

　　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。

　　贺景舟拿着我的外套走过来。

　　他看见顾承川，没有问，也没有摆出防备的姿态。

　　只停在我身边，把外套递给我。“爸妈已经到餐厅了。现在走吗？”

　　“走。”

　　我接过外套，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。

　　顾承川的视线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。

　　又慢慢移到我指间的戒指。

　　那枚戒指没有月牙，没有任何人的旧故事。

　　是我和贺景舟一起挑的。

　　顾承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去。“你们要结婚了？”

　　“明年春天。”

　　他张了张嘴，最后只说：“恭喜。”

　　我也说了声谢谢。然后和贺景舟一起往外走。

　　走到楼下时，夜风吹过来。

　　街对面的酒店灯火明亮。

　　三年前，我曾在那里安排过一场没有完成的婚礼。

　　那时我以为，取消它等于承认六年的青春全部失败。

　　后来才明白。

　　一段感情没有走到最后，不代表走出它的人一无所有。

　　我在海临拿到的第一份合同，带出来的团队，重新学会相信一个人的勇气，都从那场取消开始。

　　顾承川把婚礼往后推了七天。

　　他以为七天不会改变任何事。

　　可对那时的我来说，离开只需要一个晚上。

　　往后的每一天，都不再属于他。

　　贺景舟替我拉开车门。

　　上车前，他问：“婚礼请柬的颜色，叔叔阿姨又改主意了。你想用哪一种？”

　　“回去一起选。”

　　“好。”

　　这一次，没有人替我决定。

　　也没有谁需要我一直等。

　　车驶过长街，我没有回头。

　　属于我的余生，早就开向了另一条路。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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