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
　　第二天中午，前台给我打内线。

　　“林总，温小姐来了。说想见您。”

　　我翻文件的动作没停，只问：“有预约吗？”

　　“没有。”

　　我嗯了一声。

　　“那就按流程。”

　　前台愣了一下，还是应了：“好的。”

　　半小时后，我下楼去开会时，看见她坐在等候区。

　　一身干练套装，脸色却很差。

　　她看见我，像是下意识要站起来。

　　前台先一步开口：“温小姐，抱歉，没有预约的话，需要继续等。”

　　那一瞬间，她明显怔住了。

　　像终于意识到，曾经那个无论她什么时候找，都会立刻出现的人，如今她想见一面，都要按规矩排队。

　　她坐在那里，背挺得很直。

　　可那种强撑出来的体面，反而显得更脆。

　　她等了几个小时。

　　我忙完手头的事，才让人把她带进来。

　　门关上后，她站在我办公桌前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　　没有哭闹，没有指责。

　　只是在很久以后，低声开口。

　　“订单的事……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
　　“是靠你，才推进到那一步。”

　　“我低估了你的作用。”

　　她像是费了很大力气，才把这些话说出口。

　　然后她抬头看我，眼圈微微发红。

　　“林砚，算我求你。你再帮我一次。”

　　“哪怕不是为了我。为了公司，为了那些员工，也帮我把眼前这一关先渡过去。”

　　我看着她。

　　这个女人，我爱了很多年。

　　爱到甘愿退一步，再退一步。

　　爱到明知道她的纵容伤人，还是一次次替她解释。

　　可现在看着她，我心里一片平静。

　　我说：“温知晚，你真正的问题，不是不知道真相。”

　　“你是明知道我重要，却依旧默认你母亲羞辱我，默认别人把我的付出，算成你的本事。”

　　“你不是无辜。”

　　“你只是习惯了我替你托底。”

　　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
　　嘴唇动了动，像想解释。

　　“我不是……我只是觉得，等订单签完，公司稳了，再慢慢处理家里的事。”

　　我看着她，直接戳穿。

　　“你不是没看见我受委屈。”

　　“你只是觉得，我不会走。”

　　这句话说完，她整个人像被击中。

　　眼里的那点强撑，终于碎了。

　　她垂下眼，睫毛微微发抖。

　　过了很久，才低低说了一句：“对不起。”

　　声音很轻。

　　轻得像风一吹就散。

　　可迟来的道歉，有时候比不道歉还让人难过。

　　我看着她，开口时，语气仍旧平静。

　　“太晚了。”

　　“字已经签了，心也死了。”

　　她怔怔看着我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　　一滴一滴，落在手背上。

　　可我没有再递纸巾，也没有再安慰一句。

　　有些路，是她亲手选的。

　　那就只能自己走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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